布達佩斯李斯特博物館外的公共座椅

因為決定回台求職,畢業典禮隔一天,我立馬打包回台,參加一連串的教師甄試。

在師大就讀時,已經是有自費生的年代,我就是其中之一。自費和公費的差別,在於,公費生畢業後要接受分發(否則要賠公費);自費生具有教師資格,但不一定要當老師。對凡事都希望有選擇的我來說,當自費生非常好。(我唸書時很不喜歡人家說“妳唸師大,將來要當老師。”事實上,我第一份工作也不是老師,但人生繞了一小圈,體悟到當老師還不錯,所以還是乖乖回本行。)

當時準備參加教甄的我,真的是好傻、好天真的小白兔。心裡想著,師大學士,美國不是頂尖但也是名校碩士,又代過課,指導合唱還拿過全國冠軍!學歷、經歷兼備,胸~有~成~竹。但現實總是殘酷又傷人的,我一直頑固抵抗到第三年,才乖乖就範。

當時自費制度尚未成熟,學校多持觀望態度,實缺開得很少,加上音樂課一個班級一週才1~2節課,教師需求更少,如果沒有老師剛好退休,根本沒有缺。我衡量生活、交通….等狀況,堅持留在大台北地區,不考慮外縣市,所以,一直到第三年才考上正式教師,考過的學校族繁不及備載,有幾所讓我至今印象仍很深刻。

我第一所考的學校,是剛成立的新學校,專任缺只有兩個,其中一個是音樂老師,沒有前人(在校老師)可以攀關係或關說,照理說,很有機會?錯!當年各校獨招有個怪現象,考試的範圍包山包海,如果沒有事先打聽好,根本註定當砲灰。我還記得這所學校考國文、字音字形,真的是一邊寫一邊在心裡咒罵,都什麼年代了,還考這些鬼東西?而且,我不是來教音樂的嗎?想當然爾,沒考上。

另一所也是蠻新的高中,考申論題,其中一題要寫公文。我當然又是邊寫邊罵,公文這種制式的東西,不是開始上班學就好?考寫公文,是要老師先去補習,還是為了特定人士量身定做?(明眼人應該知道答案吧!)最讓人氣憤的是,考生們絞盡腦汁寫了好幾小時,筆試放榜時居然「從缺」。這就讓人百思不得其解,是騙報名費嗎?不然,擇優取幾名考試教即可。還是大家都爛到資格不符?後來這所學校有二招,但我覺得再去也是陪考,索性不去了。

還有一所也是新的高中(當時正好廣設完全中學,或是高中部),主打英語重點教學,筆試也是考申論,剛好是我有點熟的題目,所以三名試教名單中有我。我仔細分析其他兩位競爭者,一位是我同學,只有學士學位;另一位是剛實習完,非師大體系的應屆畢業生。覺得自己有點勝算,至少在「英文」這塊,但事與願違,後來還是備一,上榜的是那位應屆生。後來才知道,人家在那所學校實習。千金難買早知道啊!

這也是流浪教師最糾結的地方。

學校獨招,美其名是能招到自己想要的老師,其實內部也是黑影幢幢。考試之前,通常會有些風聲,是真是假,很難說;加上,參加了,還有一絲絲希望,不參加,就一點機會都沒有,最後還是會想嘗試。舉例來說,有一年師大附中開了一個缺,雖然心裡知道考上的機率很渺茫(一大堆校友),但還是去參加,跟近百人競爭一個缺。

後來學到一課,看到學校開缺,第一個動作是探聽該校有沒有實習生或代課老師?說實話,這不能全怪學校,通常實習生或是代課老師,在校任職期間都是鞠躬盡瘁,幫學校做很多事,加上已經相處一年,如果不是太難搞,學校會傾向錄取。為什麼呢?音樂圈有個蠻出名的老師,動不動就拿法條嗆學校,要告一堆人,錄取到這種老師(又不能隨便開除),學校也是很傷腦筋。

舉我自己的例子,成為正式教師的前一年,我除了專任超鐘點之外,還帶了學校合唱團,週末還要去北藝大修「藝術生活教師」學分。那一年的生活,週一到週五上班,週六整天、週日半天修課,下課後又直奔學校兩小時,訓練合唱團。現在回想,真的是年紀輕,才有這種衝勁和體力。如果學校有缺,會很樂意錄取這種老師吧?

國父革命第11次才成功,我都失敗不知道幾次了?最後終於悟(屈)出(服)一些道理。

我後來的策略之一:把希望放在聯招上(沒有背景可以玩獨招)。聯招的一個優點,會列出考試的科目,不像獨招大海撈針,完全是考前大猜題。另一個優點,比較不容易被做掉。注意囉!是「比較不容易」。根據熟悉內幕的朋友透露,其實聯招也能搞鬼,只是操作比較複雜罷了。

策略之二:認真念非常非常八股的「教育理論」。大家有經歷過高三讀「三民主義」的年代嗎?那是所謂很容易拿高分的科目,因為,只要背下來,照著寫就對了!偏偏我很抗拒這種不知所以然,卻要背下來的東西,因此,被視為送分科目的三民主義,我的聯考分數很差。教師甄試裡的「教育理論」科目也是。請問大家,知道某句話是哪位名人說的,跟實際教學,有什麼關係?我消極抵抗了兩年,最終還是得向現實低頭,認真研讀。寒窗苦讀是有回報的,讓我在第三年聯招64人之中,筆試獲得最高分,試教成績雖然中等,但整體成績仍是第一名,順利錄取大台北地區唯一的音樂缺。

寫了這麼多教師甄試的黑暗,我還是想幫老師們喊冤。大多數的老師,都很認真、很有責任感,但這些都不會上報,上報的都是些不好的事,間接影響社會大眾對老師的觀感。我必須說,正因為我當了逃兵,對現在仍在崗位上奮鬥的老師們,我有無限的敬佩!

老師們,辛苦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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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來不易的教職鐵飯碗,怎麼會就丟下呢?欲知其中心路歷程,還請繼續鎖定....(待續)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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琵雅諾de歐洲居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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